老游戲

睡衣派對在餘博士和陳氏德安的客廳裏辦了。來的人比想的多，或者說，來比不來要費的勁少——邀請函上印著“主腦公司CEO餘朝”，拒絕本身就得有個說法，但大多數人連編說法的力氣都沒了。

晚上八點，休息室裏的樣子怪得近乎莊嚴。

地球指揮所的全部女代表聚在這兒，各自穿著睡衣，手裏端著指揮所配的飲料，空氣裏有種完成打卡後的疲憊。只有伊琳娜·莫羅佐娃明顯不一樣——換了身深酒紅真絲睡袍，還帶來了好些不同地方的瓶裝酒和冰桶，在吧臺上一字排開。她正往雕花杯裏夾冰塊，動作輕快，碧藍的眼睛裏閃著對灌下大量酒精的期待。

餘博士把那個舊硬盤連上主屏幕時，一個幾十年前舊時代電子游戲的登錄界面亮了起來——《月之城》，依稀聽說過，但只是聽說過而已。

她特意開了桌前的直播麥克風：“都聽得到吧？今晚放松下，玩點老的。”

她宣布找人聯機時，臉上那種過於亮堂的神情，讓衛蘭一下子明白了：慶祝發動機陣列全是借口。餘博士辦這個派對，純粹就是因為她從這地方的舊服務器裏翻出個游戲，但一個人玩沒勁，必須拉別人陪著。

沙發上有人茫然地看著那過於“平面”的游戲畫面，陳氏德安在扶手椅上推了推眼鏡，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logo上，停的時間明顯長了點。

“需要三個人。”餘博士把手柄塞給衛蘭一個，動作帶著不容商量的幹脆，“伊琳娜·伊萬諾夫娜，您是第三個。”

伊琳娜剛給自己倒好第一杯酒，聞言挑眉：“所以所謂‘慶祝’只是個幌子？”

無論如何，玩吧。

餘博士已經坐進沙發，切入聯機的角色選擇界面。屏幕上閃過幾十個造型各異的可選角色，她滑動列表，選中了一個黑色長發、狐耳、手持長刀的矮個子少女。

伊琳娜端著酒杯走過來，拿起第三個手柄。她滑動角色列表，很快鎖定一位頭頂鼠耳、身材高挑修長的成年女性。這個角色的技能演示裏有些花樣滑冰動作：“謔，有趣。”

衛蘭遲疑片刻，還是接受聯機邀請。她對游戲一無所知，目光掃過那些形象，最後停在一個選項上：一個明顯比其他角色大一圈的機器人，男性，火系。沒有覆雜理由，單純因為最大。大就是美。

進入訓練後，衛蘭按照出招表嘗試了一遍基礎連招——她不太玩游戲，但還是有常識。雖然舊時代的電子游戲難以像主腦游戲那樣身臨其境，但正式因為這層約束在屏幕之內的隔離感，讓可操控角色的很多誇張覆雜的動作可以實現。

然而餘博士操控的狐耳女一上來就沖進了怪堆，然後開始瞎按。

“這個鍵是幹嘛的？這個呢？”她一邊狂按手柄，一邊對著麥克風問，仿佛直播那頭的億萬觀眾能給她答案，“有沒有人知道這六個菱形是什麽？我按掉了三個！……咦，怎麽和演示不一樣？”

她顯然連技能說明都沒打開看過。狐耳女在她的操控下動作生硬，經常對著空地放完一套連招。

伊琳娜起初還端著酒杯，操控鼠耳女做幾個基礎移動，表情帶著點“陪你們玩玩”的敷衍。但很快，當餘博士的狐耳女又一次放空技能，反而將她聚起的小怪吹散，伊琳娜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餘博士，”伊琳娜雖然使用了敬稱，但直接在直播鏡頭前口吐芬芳，“您[嗶——]往哪打呢？！”

她的花滑女士輕松閃開攻擊，反手一套清掉了身邊的威脅，動作竟顯出幾分嫻熟。酒被她放在一邊，碧藍的眼睛緊盯著屏幕。

“我還在練，這個角色操作難度太高了。”餘博士的聲音毫無愧意，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，“直播間的朋友們，誰知道這個boss的機制啊？它突然閃紅光是啥意思？”

全體禁言的地球指揮所直播間當然不會有人回答。但這並不妨礙她繼續以這種菜鳥的操作進行游戲。她打得爛，但熱情極高，一次次坑隊友，只有衛蘭不得不替她擋傷害。

“餘博士，您[嗶——]是不是瞎？！”又一次因為餘博士的狐耳女亂竄提前喚醒地圖三色boss導致全滅後，伊琳娜的罵聲切換回母語沖到了直播最高音量，“您玩游戲是用腳趾思考的嗎？！”

“我看見了啊，”餘博士的聲音甚至有點無辜，“我還以為那仨是小怪呢。”

“[嗶——]……”伊琳娜簡直要氣笑了，她在神像下等了兩秒回滿血，“見到新boss時彈出過說明頁面，您即使點掉了，也可以切回去再看。”

“啊？哪個鍵？”餘博士問得真心實意。

“……”伊琳娜深吸一口氣，看樣子在強壓把手柄砸過去的沖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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